黄靖涵感受到了刘莹莹的目光。
她转过头去看向刘莹莹,又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甜美微笑——嘴角上扬,眼睛弯成月牙。
点在赵鹤鸣胯骨上的靴跟微微踩动,冰凉的金属触感将靴跟主人的意志清晰地传递过来——
赵鹤鸣转身,向刘莹莹的位置靠近了一步,站在她的面前,动作自然而流畅。
李小萌和杨诗雨这时才看见了赵鹤鸣背上密密麻麻的伤痕——秀气的三角形靴掌印和圆形靴跟印彼此交叠,深深嵌在肌肉里,渗着暗红色血丝和青紫色淤痕。
她们不禁掩住了嘴,发出低低的惊呼。
“莹莹姐,原来骑在别人肩膀上的感觉真的很好呢。”
黄靖涵语气轻快地向刘莹莹搭话,她还不忘伸出双脚,脚踝优雅地在空气中画了个圈,哑光黑的靴面在光线中泛着张扬的光泽。
“这个送上门的家伙看着挺好的,你怎么还是不愿意骑他?”
跪在地上的张洋精神一振,正要说些什么——
“咔。”
一只长靴狠狠地把他的脑袋钉在了地面上。靴跟压着他的后脑勺,把他即将出口的话连同呼吸一起碾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。
他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。
刘莹莹表情不变。
她对黄靖涵的甜美微笑无动于衷,依旧保持着双手抱胸,脚下踩着张洋的傲然姿态。
“我再说一遍。”她的声音冷冷地,“他是欧阳静的猎物,我不喜欢用别人的东西。”
欧阳静?
张洋为什么会被欧阳静抓住?那欧阳静去哪里了?
赵鹤鸣隐约感到事情似乎脱离了他设想的轨道,正在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。
“好吧,好吧......”
黄靖涵大概还是第一次被人以这种态度回话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适应。
但她没有生气,只是微笑淡了几分,歪着头陷入了思索,手指在赵鹤鸣的头顶下意识地轻轻敲击。
“让我想想......我记得......”
突然,她眼睛亮了一下,像想起了什么。
她轻轻拍了一下身下赵鹤鸣的头,柔声向他询问道——如果抛开她现在骑在他肩膀上的姿势,这语气倒像是一对热恋的情侣在商量去哪家餐厅约会:
“大叔,你们猎物组是不是每人有一次帮同伴解开手铐的机会?”
这微妙的语气转变,让赵鹤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,分不清这是撒娇还是询问。
但杨诗雨很快反应过来了。
“对呀!是有这条规则!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兴奋,“让这个大个子帮那个小帅哥解开欧阳静的手铐,再让莹莹姐拷上不就行了?这样就不算‘别人的东西’了。”
她的语气充满了欣喜和肯定,就好像团队游戏中队友解锁了一件强力装备。显然,她对欧阳静离开团队独自行动的举动非常不满——“别人”两个字,被她咬得特别重。
“大叔?”
黄靖涵按着赵鹤鸣脑袋的手指传来轻柔的力道,微微收紧,指腹轻轻压在他的头皮上,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,又似乎在下达一个确定的命令。
赵鹤鸣点了点头。
张洋欢呼一声,居然直接从刘莹莹的靴底挣脱出来。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,欣喜若狂地把带着手铐的手伸到赵鹤鸣面前。
赵鹤鸣把拇指按向手铐的指纹识别区。
“咔嗒。”
手铐应声解开。
“谢谢你啊,大哥,你这……”张洋连连道谢。他注意到赵鹤鸣的双手同样被手铐束缚着,心想要不自己也为他解开,让他轻松一点。
“要不我也帮你......”
张洋话还没说完,就感觉自己头顶有一道冰冷的目光传来。
他下意识抬起头。
正与黄靖涵的视线四目相对。
这个漂亮女孩嘴角还挂着微笑——和刚才一模一样的、甜美的、标志性的微笑。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,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,写在那里:
“我的。”
张洋的喉咙里像立刻被塞了一团棉花。他讷讷地低下头,含混地说了一句“对不起”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然后他赶紧转身,重新跪在刘莹莹面前,把手腕高高举起,举过头顶。他的手指在发抖,不是因为兴奋——是因为不敢再看那个骑在男人肩上的女孩一眼。
刘莹莹缓缓从黄靖涵身上收回目光。
她重新看向跪在自己面前、眼神热切的张洋。他双手高高举起,手腕上的皮肤还留着手铐勒出的红印。
她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掏出了自己的手铐——那副银白色的金属手铐,上面刻着她的名字缩写。
伸出手,抚摸了一下张洋额角的伤口,指尖划过那道暗红色的血痂。
然后亲手把张洋的双手再次拷上。
“咔嗒。”
第二声。
张洋兴奋得全身都在发抖。
他的肩膀在颤,手指在颤,连呼吸都在颤——但他没有浪费一秒钟,他迅速爬到她脚下,调整好姿势,用肩膀将她稳稳扛起。
刘莹莹坐在张洋肩上,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轻轻搭在他的头顶。
“对了,小萌姐。”
黄靖涵像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她一边从肩膀上解下猎装的小坎肩,一边向身后的李小萌请求道,语气轻松得像在请朋友帮忙递一个东西:
“能不能请你用这个,帮大叔把脚包扎一下?”
李小萌上前一步,接过那块绣着精致花纹、还带着少女体温的白色布料,她想了想,又解下自己的坎肩。
然后她蹲下身,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——动作专业而轻柔。
为赵鹤鸣检查脚上的伤口,清理残余的玻璃碎屑,包扎。
像极了一位女仆在认真检查女主人爱马的马掌,细致,专注,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服侍感。
“行了,这样就可以了。”
结束了包扎,她再次抬起头,看向高坐在男人肩上的同伴,眼里流露出止不住的迷离和羡慕。
“小涵,你这也太帅气了,我也想要。”
“还有我!我也要!”杨诗雨在一边急得跺脚,金属靴跟敲击地面发出一声声脆响。
“别急呀。”
黄靖涵露出迷人的微笑,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两人。
“还有三个猎物呢。”
坐在张洋肩上的刘莹莹,一直注视着这三人。
按着张洋头顶的手指,不由得收紧了几分。
又逐渐放松。
真的很棒,不过这种风格可以一次多写点,不然一段剧情可能要断章好多次。这个题材让我想起了好久以前的一篇文,似乎叫《死亡摄影师》
黄靖涵再次察觉到了刘莹莹对她投来的异样目光。
但这一次,她选择了无视。
因为她正在安排接下来的行动计划。
甜美悦耳的声线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清晰而自信:
“诗雨姐和小萌姐继续在五楼蹲守,看住步梯和陷阱,我和莹莹姐上楼逐层搜索。”
她看向杨诗雨和李小萌,嘴角微微上扬:
“如果发现猎物,我们会把他们逼进步梯,赶到五楼——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。”
杨诗雨点头。她的策略脑已经模拟出了整个过程的大部分细节,嘴角浮现出那种胜利在望时的笑容。她俏皮地向黄靖涵比了一个歪歪斜斜的军礼,手指从额角弹出去的时候带出一声清脆的响指。
“请小涵指挥放心,我们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话音未落,她自己先绷不住了,噗嗤一下笑出了声。
李小萌被她逗得前仰后合,黄靖涵更是花枝乱颤,骑在赵鹤鸣肩膀上好一阵晃悠,靴跟随着笑声在空气中轻轻踢踏,划出两道银色的亮线。
就连刘莹莹一直紧绷的俏脸上,也浮现出一抹难得的笑意。
搜索开始。
赵鹤鸣对大楼地形了如指掌,在他的带领下,黄靖涵和刘莹莹很快就在七楼堵住了胡泽。
没错,还是那间他们之前躲藏的废弃办公室。
胡泽缩在办公桌下面。肥胖的身体在狭窄的空间里挤成一团,膝盖顶着下巴,双手抱着头。他在掉队后就不知所措,只能再次返回了这里,一步也不敢离开,不敢动,不敢出声,不敢呼吸。
当两位猎人出现在他面前时,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跑,而是膝盖一软,几乎要跪下去。
他看到了什么?
两个英姿飒爽,穿着白色猎装的女人,踩着高跟长靴,手里握着手枪,骑在男人肩膀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——像两位高高在上的女神俯视蝼蚁。
他害怕了,那是生性懦弱的人,对上位者的臣服本能。
黄靖涵没有给他下跪求饶的机会,枪口瞄都没有瞄,抬手就扣动了扳机。
橡胶子弹擦着胡泽的额角飞过去。弹头上的电极在空气中炸开一道蓝色的电弧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胡泽只感觉到一股热风擦过耳朵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。
他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,一头扎进步梯,向下狂奔。
肥胖的身体在楼梯上跌跌撞撞,手掌在扶手上划出几道白色的痕迹,慌乱踉跄的沉重脚步声在步道中回荡。
黄靖涵和刘莹莹对视一眼。
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。
刚跟进步道,他们就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呼救声,似乎是从上面的楼层传来的。
“救命啊!有没有人——!!”
是欧阳静的声音。
那声音尖锐、慌张、带着哭腔,完全不像之前离开时的干脆利落。
黄靖涵和刘莹莹再次对视一眼。
黄靖涵的眉头微微皱起,刘莹莹的嘴角微微抽动——两个不同的表情,都指向同一个结论:
欧阳静出事了。
她们驱策身下的男人向声音传来的楼层赶去。
十楼的电梯间门口,欧阳静正被一个干瘦的赤裸男人扑在地上,她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大喊求救。
刘莹莹面色一沉,举枪射击,陆文杰在一阵电击火花后,翻身倒地,抽搐不止。
欧阳静这才挣扎起身。
她的样子让黄靖涵差点没认出来。
脸颊上几道明显的血痕,头发散乱,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额头上,白色猎装上满是灰尘,灰扑扑、脏兮兮的,膝盖处还磨破了一个洞。
电击枪被甩在了不远处,已经空仓挂机——没子弹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
黄靖涵的声音冷了下来,询问道。
欧阳静抬起头仰视着她。
脸上写满了后悔和不甘,眼眶红红的,她咬着嘴唇,没有让眼泪掉下来,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事情经过——
她追着陆文杰直到顶楼,眼看他要跑进电梯,慌乱中开枪射击,居然鬼使神差地打中了,陆文杰被电击倒地,痉挛不起。
但欧阳静立刻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她没有手铐了,她的那副手铐拷在张洋手腕上。
她试图用脚踹陆文杰,想把他打晕。但她虽然是体能优秀的健身教练,不借助外物也很难对成年男性造成什么严重伤害,电击的效果只能持续几分钟,陆文杰在痉挛中缓过来,挣扎着又要逃脱。
欧阳静说到这里顿了一下,咬了咬牙——
她舍不得放弃到手的猎物,又不想喊人帮忙,怕分走奖金。她想一个人搞定,证明自己比那些年轻女孩都强。
只好想了个笨办法——
在陆文杰快恢复的时候再补一枪,打算就这样一直拖到游戏时间结束,但子弹很快就打光了。
“然后呢?”
黄靖涵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欧阳静没想到陆文杰如此阴狠——眼见她把子弹打光,故意装作昏迷,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。
等她上前查看时,他突然暴起,把她扑倒在地。两人扭打起来,她居然不是对手。
她挣脱不开,只能大声呼救,希望同伴们听到能来解救自己。
“幸好你们来了。”她低着头,像是在对地板说话,“不然……”
说到最后一句时,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。
刘莹莹骑在张洋肩上,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欧阳静。
那眼神里有鄙视,怜悯,还有一种微妙的、只有女人才懂的东西——即便身为同性,亦有高下之分。
但她还是什么话也没说,示意了一下张洋转身离开,去搜索十楼的其他区域。
黄靖涵俯视着面前狼狈不堪的欧阳静。
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,只觉得说不出的滑稽。
确实,现在正在嗫嚅抽泣的欧阳静,和骑在赵鹤鸣肩上的黄靖涵比起来,一个像可怜卑微的落难农妇,一个像策马凯旋的威武女王。
“行了。”
黄靖涵从腰间解下一副手铐,甩到了欧阳静面前。
银白色的金属在地面上滑了一小段,转了两圈,然后停住——正是原本拷着张洋,后来被赵鹤鸣解开,属于欧阳静的那副手铐。
金属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此刻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给你,去把那家伙拷起来吧。”
她的语气冷淡,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施舍——就像走在路上,看到一个乞丐向你伸手,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扔过去。
欧阳静低下头,看着那副手铐,手指颤抖着伸了过去,捡起它。
那副手铐很轻,但在她手里,沉得像一块铁。
她跪坐在地上,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——不甘、羞愧、后悔、感激——全搅在一起,最终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死灰色。
看看现在高坐于男人肩膀上的两位同伴——猎装洁白如雪,长靴锃亮如镜,姿态优雅从容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输了。
……
黄靖涵看都懒得再看欧阳静一眼,驱使赵鹤鸣回到步道,等待刘莹莹结束搜索。
赵鹤鸣突然感觉——胯骨上的靴跟加大了力度。
背上的少女俏皮地用大腿内侧夹了夹他的脸,然后她把重心后移,腰肢下弯,柔软的胸脯贴上他的后脑,长发从肩上垂落,撩过他的耳廓和脸颊。
女孩的体温和淡淡幽香从脑后涌来——是香水的味道?还是洗发水的味道,还是?
赵鹤鸣无法分辨。
那像春天里第一缕掠过大地的风,带来万物复苏的气息。
她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头顶,吐气如兰,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:
“大叔,其实……你是节目组的托吧?”
赵鹤鸣如遭晴天霹雳,僵立当场。
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陷入了空白——好像所有的伪装在这一瞬间全部剥落,露出底下赤裸裸的、无处遁形的自己。
为了保证隐藏身份,他特意戴上了头套。
他的身份只有节目组极少数几个核心成员知道——
黄靖涵又是怎么知道的?
他沉默不言,不是不想说什么,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的沉默像一面投降的白旗,在空气中无力地展开。
黄靖涵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。
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。
然后她开始为他解释,声音很轻,很甜,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赵鹤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。
“首先——”
她用指尖点了点他的太阳穴,像是在强调第一个要点。
“你踩中了我设下的陷阱,带血的脚印虽然凌乱,但是目的地很明确——脚印直接通向了四楼那个漆黑小隔间,没有绕路,没有犹豫,甚至连停都没停,说明你早就知道那里有个合适躲藏的隔间。”
赵鹤鸣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“其次——”
她的手指从他太阳穴滑到他的耳后,轻轻划了一下。
“你没有选择忍痛一路向下逃,而是就近躲起来,说明你并不怎么看重游戏胜负。后来你拼命忍住疼,我把你踩得那么惨也不发出一点声音——说明你有某个一定不能被抓住的重要理由。”
赵鹤鸣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。
“第三——”她的声音更轻了,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。
“你被我电了好几次,每次都恢复得很快,明显比其他人快得多。说明多半针对这个做过专门的训练,一个普通人,为什么要训练抗电击能力?”
赵鹤鸣闭上了眼睛,不是逃避,是认命。
“最后啊——”
她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,气息温热而柔软。
“你看起来对这栋大楼的地形太熟悉了,这么昏暗的步道,你背着我上下穿行,一次都没有低头看过脚下的台阶。这么短的时间,你不可能已经逐层探索过。除非——你早就在游戏开始之前,就把这里摸透了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在给赵鹤鸣留出消化的时间。
“一个熟悉地形、做过特殊训练、不在乎胜负、有不能被抓的理由的人——”
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轻快起来,像一颗糖被咬碎时发出的脆响。
“除了是节目组安排的‘托’,我实在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释了。”
赵鹤鸣听完,沉默了整整五秒。
然后他笑了,一种发自内心的、带着钦佩的笑。
这个小恶魔一样的甜美少女,不但人长得漂亮,气质优雅从容,还有着如此聪明的头脑。
自己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,真是一点也不冤。
“黄小姐真是冰雪聪明。”他由衷地赞叹,声音低沉而诚恳,“我服了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组织语言,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否得体。
“说实话,到目前为止,我这个‘托’完全没发挥出什么作用。猎人组取胜应该只是时间问题。我……也算是托你的福了。”
他说“托你的福”的时候,语气里没有任何奉承,没有任何讨好,他是认真的。
他真心觉得,这个二十岁的女孩比他这个策划者更懂这场游戏该怎么玩。
黄靖涵非常开心。
她的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角,从眼角蔓延到整个脸颊,像一朵花在阳光下缓缓绽放。她再次用大腿内侧夹了夹他的脸,力度比刚才更轻,更像一种亲昵的奖励。
“大叔,我早就说了嘛。”她的声音软软的,甜甜的,带着一种“你看,我没骗你吧”的小得意,“你只要乖乖地做本小姐的俘虏,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那句话里依旧带着真实的自然——发自内心的、理所当然的、像太阳每天都会升起一样的自然。
赵鹤鸣不由得感到一阵安心。
他想——
或许自己搭建的这个舞台,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迎接她。
他只是一个搭台的人,她才是那个注定要站在舞台中央、接受所有人仰望的女主角。
他什么也做不了。
他只需要配合她表演就好了。
不——他甚至不需要“配合”。
他只需要站在那里,站在那里,站在那里——
然后她就会自然而然地指引他走到该在的位置上,做他该做的事,成为他该成为的东西。
一切都交给她就好了。
希望可以多一些调教的场景 比如楼道里舔靴 长靴踩裤裆 或者是一个巴掌一个枣的奖励
刘莹莹和张洋结束了10楼的搜索,返回步道。
在确认没有发现最后一个猎物的行踪后,黄靖涵决定暂时结束这次搜索,先回5楼看一下之前那个被她们惊走的胖子是不是被抓住了。
反正现在游戏时间应该还剩不少,如果能多一个驯服坐骑的同伴,自然就再多一份胜算。
但等他们回到5楼的时候。
眼前的一幕让几人目瞪口呆——
胡泽正蜷缩在地面上,把自己缩成尽可能小的一团,膝盖顶着胸口,双手抱头,身体瑟瑟发抖。
李小萌和杨诗雨一左一右,站在他两侧。高跟长靴不停地踢踹着他的腰腹和后背,每一下都带着一种不耐烦的蛮力。
“说!你到底想选谁?!”
李小萌圆圆的脸蛋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,她的靴跟一次次砸在胡泽的肋骨上,声音沉闷而清晰。
杨诗雨的踢踹更狠,她的长靴每一次落下都带着明显的怒气——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感和憋屈感,金属靴跟在胡泽的背上留下一个个圆形的青紫印记。
“快说啊!你这个死胖子!”
胡泽痛得全身抽搐,却死死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他不是不想屈服。
他其实早就想跪下来求饶了——跪下来,抱住一个女孩的靴子,把头埋进她的靴底,用最卑微的姿态祈求她的怜悯。
他从小就是这样的人,在公司被领导骂了不敢回嘴,在街上被人撞了不敢理论,在任何需要“选择”的时刻都下意识地等待别人替他做决定。
但此刻,他不敢选。
他谁都不敢选。
因为只要他的目光转向李小萌,杨诗雨的靴跟就会立刻加重力道,凶狠地踩在他后颈上,把他的脸碾进灰尘里。
反之,如果他稍稍看向杨诗雨,李小萌的靴跟就会毫不留情地踹在他腰侧最敏感的位置,疼得他几乎要吐出来。
他本就是没什么主见的人。这种情况下,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他只能抱着头,蜷缩成一团,像一只被两只猫同时按住的老鼠,在两个女孩之间来回翻滚,任由她们随意踢踹、折磨、发泄。
他的后背、腰侧、大腿上全是靴印,血红色的、青紫色的、圆形的、三角形的、带着纹路的,密密麻麻,像一幅被乱笔涂鸦的画布。
而此时,李小萌和杨诗雨心里更是异常纳闷。
为什么?
这个看起来一脸怂包样的胖子,怎么会这么硬气?她们两个都快累得没力气了,脚踝踢得又酸又痛,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流,打湿了领口,却还是没能让他屈服。
当黄靖涵和赵鹤鸣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步梯口时,李小萌和杨诗雨几乎同时抬起头。两双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期待,像两只守在房门口等了好久、终于等到主人回来的宠物。
“小涵……”
李小萌可怜兮兮地小跑过来,圆圆的脸蛋上挂着汗珠,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。她的语气软软的,带着一种撒娇般的求助,像一只摇着尾巴求主人帮忙的小狗。
“这个家伙太难搞了……我们踢了他半天,他就是不肯选……”
杨诗雨也跟了上来,气喘吁吁地抱怨,胸口还在剧烈起伏:
“我……我都快踢不动了……小涵,你快帮我们想想办法吧……”
——明明从黄靖涵骑着的那个大个子背上和手臂上的靴印就可以知道,这方法应该没错啊,怎么到自己就是不行?
黄靖涵坐在赵鹤鸣肩上,饶有兴致地低头看着两个小姐姐一脸委屈的模样,差点没当场笑出来。
她强忍着笑意,甜甜地歪了歪头,长发从肩膀上滑落,声音软糯,柔声劝慰道。
“哎呀,真有这么难吗?”
胡泽听见了黄靖涵的声音。
他偷偷从手臂的缝隙里抬起头,眯着眼睛打量着那个骑在男人肩上的女孩。
他虽然胆小懦弱,但身为公司底层职工,早就在长期夹缝求生的经历中,练就了一种本能——在一群人里,迅速判断出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那个人。
他的目光偷偷从李小萌身上滑过,从杨诗雨身上滑过,从刘莹莹身上滑过——最后落在黄靖涵身上。
那个长得最漂亮、笑得最甜、看起来年纪最小,但却骑得最高的女孩。
他甚至没等黄靖涵开口询问,就主动从地上连滚带爬地扑起来,然后膝盖一软——
“扑通。”
他一头跪倒,声音带着哭腔,沙哑,带着卑微的祈求:
“求求你……求求你,让我当你的坐骑吧……别再让她们两个折磨我了……我真的……真的受不了了……”
他的身体在发抖,后背上的靴印还在往外渗着血丝,肋骨在每一次呼吸时都传来钝痛。但他此刻最强烈的感觉不是疼痛——是希望。是那种在黑暗中独自摸索了太久、终于看到一束光时的、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想要抓住的希望。
李小萌和杨诗雨一阵无语。
自己累得半死、踢得脚都酸了都没做到的事,黄靖涵连句话都没说就成了?
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。
黄靖涵低头瞥了胡泽一眼。
这个胖子就跪在她脚下,额头贴着地面,双手撑在两侧,姿态虔诚得像一个在庙里烧香的信徒。后背上几十个靴印,青的、紫的、红的,层层叠叠,看着十分滑稽。
她当然看不上这个有些猥琐的胖子。
她甚至觉得他有点好笑——像一只被两只猫玩得筋疲力尽、最后爬到自己脚边求饶的老鼠。
但她还是甜甜地笑了笑,声音轻快,带着一种不置可否的随意:
“可是……我现在已经有坐骑了。”
她轻轻拍了拍身下赵鹤鸣的头顶,力道很轻,像在抚摸自己心爱的宠物。
“不如,你就……在小萌姐和诗雨姐之间选一个吧。”
她的声音更甜了,甜得像一颗含在嘴里慢慢化开的糖。
“选了,就能少吃一些苦头哦~”
胡泽在地上愣了一秒。
他的目光在李小萌和杨诗雨之间来回游移——一个看起来凶巴巴的;一个把憋屈写在脸上。他的大脑在恐惧中飞速运转,做出了一道最简单的算术题:
谁更轻?
他犹豫了不到两秒。
比起略显圆润的李小萌,苗条的杨诗雨明显看起来体重更轻——
他快步爬到杨诗雨面前,把手腕高高举起。
杨诗雨停下了大喘气,掏出自己的手铐把他铐了起来。
他颤抖着把头钻进她的胯下,用肩膀将她扛起,动作笨拙而生疏,肩膀的姿势不对,脖子的角度不对,整个人歪歪斜斜的就站了起来。
杨诗雨愣了一下,身体一歪,差点重心失衡。
她低头看着这个胖子,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和肥胖的赘肉,气就不打一处来。她本来还想再踢他几脚解解气——但她的脚踝实在太酸了。
只能露出一个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,调整了一下重心,靴跟踩在他的肥胖的肚腩上,重重跺了几下,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“小涵……”李小萌拉长了尾音,看向黄靖涵,可怜巴巴地再次央求道。
她不想当拖油瓶,游戏都快要结束了,她一点参与感都没有,等节目播出以后,观众肯定会笑话自己的。
黄靖涵也很无奈——这女孩明明比自己年纪还大吧,怎么还向自己撒起娇来了。
但她还是笑着劝慰道:“好啦好啦,小萌姐,别着急呀。还有最后一个呢,等抓住了,一定让你玩个够。”
李小萌撇了撇嘴,心里想着,骗小孩呢——抓到最后一个猎物,游戏就结束了。
但她还是选择相信黄靖涵。
因为在她看来,这个女孩身上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,总能轻易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。
搜索再次开始。
这一次,李小萌被黄靖涵安排了一个更为重要的任务——看守五楼电梯。
她要待在电梯轿厢里,确保电梯门保持敞开,不会前往其他楼层。
这样一来,王志伟唯一可能利用的垂直通道就被彻底封死了。他既不能从步梯向下突破——五楼有三名猎人联合搜索;也不能从电梯逃脱——电梯被李小萌牢牢看死。
他只能被困在六到十楼之间,像一只陷入圈套的猎物,眼睁睁看着绳索一寸一寸勒紧。
杨诗雨如愿以偿地骑着胡泽加入了搜索队伍。
她的兴奋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——从开场到现在,她一直蹲守在五楼,听着楼道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枪声和惨嚎,看着黄靖涵和刘莹莹一个接一个地带回猎物。
而现在,她终于等到了大显身手的时刻。
“快点,快点!”
她的靴跟在胡泽肥胖的肚腩两侧交替敲击。
她那张清纯可爱的脸蛋有着强烈的欺骗性——看起来像一个乖巧的邻家小妹,但靴跟落下的地方,数个青紫色的淤痕正在胡泽的皮肉下悄悄蔓延。
胡泽喘着粗气,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,但他不敢停,甚至不敢慢下来。
尖锐的金属靴跟是最好的鞭子,背上的女孩根本不管他的死活。
三位猎人开始沿步梯逐层上行。
游戏结束的倒计时已经开始,沙漏里落下的每一粒沙,似乎都带着冰冷的确定性。
但没有结束。
猎人们在六楼步道再次汇合。
她们三个轮流将六楼到十楼搜索了一遍——大开间的办公室,每一张倒扣的办公桌下面,每一个废弃的文件柜后面,每一个可能藏人的缝隙——都没有发现王志伟的踪迹。
这个男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。
黄靖涵骑在赵鹤鸣肩上,眉头越皱越紧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赵鹤鸣的头顶——那是她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语气很肯定,“我们一直守在五楼,他没有办法从步梯下去——小萌在电梯里守着,他也不可能从电梯下去。”
她顿了顿,眉头拧得更深。
“他到底在哪?”
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——
她的手指突然停止了敲击,悬在半空中。
“电梯厢顶层!”
一旁的杨诗雨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——电梯轿厢的顶部,是一个天然的藏身之处。如果王志伟趁电梯没人时爬上轿厢顶部,就可以避开所有搜索。
甚至可能通过猎人操控电梯,有机会去到5楼以下的楼层。
而李小萌,现在一个人守在电梯里,如果——
“糟了,小萌可能有危险!快下楼!”
杨诗雨惊呼,想要马上下楼。
但胡泽做不到。
他二百多斤的肥胖体型,爬楼梯已是勉力支撑,还要背着一个一百多斤的杨诗雨。
往返搜索一趟之后,他的小腿像灌了铅,每抬一步都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。他挣扎着爬了两级台阶,实在撑不住了——双腿一软,跪倒在台阶上,整个人瘫软在地,大口喘息。
“不行了……我……我真的不行了……我实在动不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。
杨诗雨急得直跺脚,靴跟连连敲在胡泽的肋骨上,疼得他直抽气。但胡泽真的动不了了——肥肉在颤抖,膝盖在颤抖,全身都在颤抖。
黄靖涵和刘莹莹对视一眼。
没有犹豫,她们只能先把杨诗雨和胡泽丢下,先行下楼。
五楼。
她们刚冲进步梯拐角,就听到电梯间里传来一声惊呼——
“啊——!!”
然后是几下急促的枪声。那声音在狭小的电梯间里回荡,震耳欲聋。
一道黑影从电梯间里猛地蹿出来。
就是王志伟。
他的速度快得惊人,粗壮的身体像一辆坦克,肌肉在奔跑中隆起,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响,像战鼓在敲击。
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电击枪——是从李小萌手里抢来的。
刘莹莹和黄靖涵眼疾手快,同时举枪。
“砰!砰!砰!”
三发橡胶子弹在空中划出三道看不见的弧线。其中一发命中了王志伟的腹部,电极炸开蓝色的电弧,在他的皮肤上绽开一朵小小的蓝色花。王志伟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——他的脚步顿了一顿,肌肉猛地绷紧,脊椎弓起来。
但他只是迟缓了一瞬。
然后继续发足狂奔,硬扛住了电击。
这个四十多岁的退伍军人,有着远超常人的意志力和身体素质。电击弹让他的肌肉痉挛、神经麻痹——但他咬紧牙关,硬是撑了过来。
他朝着赵鹤鸣和张洋冲来。
赵鹤鸣和张洋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避让——不是害怕受伤,是害怕伤害到自己肩膀上的黄靖涵和刘莹莹。他们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,为王志伟让出了一条路。
他冲进步梯,一头撞向刚从步梯拐角进来的胡泽和杨诗雨。
胡泽肥胖的身体根本扛不住这一撞。他像一座被推倒的墙一样向后倒去,杨诗雨从他肩上摔落,两人滚作一团。
王志伟从胡泽身上踩过去,一脚把杨诗雨踹飞。
胡泽的后脑勺磕在台阶边缘,杨诗雨纤细的身体撞上墙壁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,两个人同时发出痛苦的惨叫。
王志伟大踏步向下冲去。
然后他的身体猛地一僵——
是玻璃碴。
五楼的玻璃碴陷阱。
他的赤脚踩上去,玻璃碎片切开了脚底的皮肤,鲜血喷涌而出。他闷哼一声,脚步踉跄了一下——
但他还是没有停。
他咬着牙,一步一瘸着继续往下跑。脚下的玻璃碴每一步都会拉出新的伤口,每一步都会在台阶上留下新的血迹。他的脚底在流血,伤口在尖叫,但他已经顾不上了。
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字:跑。
赵鹤鸣和张洋紧随其后。
他们早就知道了陷阱的存在,赵鹤鸣脚下的包扎提供了足够的保护,张洋加快了脚步,几步就跨了下去。他们很快追上了血流不止的王志伟,在二楼大厅将他堵住。
王志伟靠在一面墙上,喘着粗气。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,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;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,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电击枪。
他的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——那是一种被困野兽的眼神,闪烁着已经无路可退时最后的凶狠。
他举着枪,和面前骑在赵鹤鸣和张洋肩上的黄靖涵与刘莹莹对峙。
随后胡泽扶着受伤的杨诗雨和李小萌也尾随而来。
虽然距离一楼出口仅有一层之遥,但王志伟现在已经无路可逃。
杨诗雨嘴角渗着血丝,王志伟那一脚力道颇重,她现在腹部还隐隐作痛。
李小萌的圆脸上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,红印的边缘已经开始泛青,看来是在扭打之时被打的。
两人都一脸怒容,看着王志伟,像两只炸了毛、弓起背、随时要上去撕咬的猫。
王志伟咬着牙,他的声音低沉,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他指着几个男人,怒骂——目光从赵鹤鸣移到张洋,从张洋移到胡泽,像一把刀子,一刀一刀地剜过去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还算个男人吗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。
“你们还有没有一点骨气?!堂堂男人,居然心甘情愿让女人骑在肩膀上——你们不觉得羞耻吗?!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带着一种悲壮的、绝望的、末路的愤怒。
“老子宁愿死,也不愿跟你们这些畜生一样——”
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黄靖涵那张甜美的、精致的、居高临下的脸上。
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、带着唾沫星子的诅咒:
“向这群女人摇尾乞怜!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然后——
三发枪声同时响起。